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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I HAVE TO CHANGE TO STAY THE SAME", 2014

心情不好的時候

 

之一

手機有八通未接來電,都是同一個人打的。

 

之二

去年在威尼斯麗都島海灘上遇見的法國靈媒S在前幾天傳來一封E-mail問候,說整理房間時發現了我的名片,想說是時候和我「重新連結」了。

S說最近遇上很糟的狀況,對於談話的對象非常謹慎選擇,想和我聊聊。

我們於是約了週五晚講電話。

 

我在週五的白天一直處於困惑狀態,靈媒怎麼會有煩惱呢?靈媒不就是我們有煩惱時去找的對象嗎?我一個平凡人能幫靈媒什麼?

 

跟老提說了我的困惑,老提說,我想妳誤解了靈媒的含義。

 

當天下午,在咖啡店和L見面時,我也跟他說了我的困惑。

L說,我不相信靈媒。

L繼續說,妳記得T吧?

我說,記得。

T是幾年前有過一些短暫交集的法國人,牙齒很黃的帥哥,記憶中的他總是出現一下,拿了塊方糖,含進口中,然後人就消失了。(去了另一個宇宙)

 

L說,T的爸爸就是靈媒,T不是,至少他沒有所謂的天生靈媒基因,但他靠這行騙吃騙喝過好長一段時間。

 

L一眼就看出我的焦慮。

 

是的,我對講電話的焦慮,我不喜歡講電話,我不擅長道別,而講電話和道別的那一小段間隔的尷尬的重量總是把我壓垮。

 

L淡淡地說,妳不用說什麼,妳只要聽就好了。

L總是那樣看透一切似的淡然,為了掩飾我的焦慮,我在他面前只有更焦慮。

 

晚上,S打來了。

 

S一直說,她幾乎切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繫,但她覺得她可以和我說。

她說,她想起我們相遇的那個下午,想起我們後來聊天的內容,想起對我說了從不和其他人說的所有事。

我聽著,我照著L的話做,我只是一直聽著。

我們沒有談到我,因為她沒有問,所以我也沒有講。

 

中間講到S的手機電池沒電,間斷一會後,她再次打來。

我們講了兩通電話,總共2個小時7分鐘。

 

我想我把接下來三個月的講電話額度都用完了。

 

 

之三

下午帶Bella去海邊散步,看見遠方的長板凳上坐著一位黑色長髮的女孩,並未多加留意。

週日傍晚的海灘上的人意外的少,兩位戴著墨鏡的少女靠著堤防抽煙,偶爾看向我,不過大抵不是看我,少女的世界容不下玫瑰外的顏色。

 

回程的路上,長髮女孩還坐在那兒,我用比平常走路慢上兩倍的速度走著,沒有急著要去哪,又或是該說寧願拖著不去哪的可能性。

 

Bella已經衝向她,整隻要跳上去的猛搖尾巴,我馬上快步跑去,看Bella的髒肉掌已經在她的Burberry風衣上留下了痕跡,幫她拍了拍,趕緊跟她道歉。

她說,不要緊。

不是客套話的那種不要緊,是真的不在乎的那種。

 

她摸了一下Bella,然後突然稀哩嘩啦地張大嘴哭嚎,啊——連狗都過得比我好!

 

我一嚇,馬上抱起Bella,在她身旁坐下,輕拍著她的肩,沒事,沒事的。

她大聲地繼續哭,停了一下,摸了摸Bella,然後又再次大喊,連狗都過得比我好!啊——

她的球鞋很白,全新的那種白,墨鏡後的眼睫毛大抵是剛接好的,又長又密,已經一片濕漉漉。

 

我說,我忘了誰說過,沒有人值得讓你哭,如果有,那個人也不會讓你哭。

她嗚咽地看向我,真的嗎?

我說,嗯...我想是吧。

 

我陪她坐了好一陣子,講了些話,她的眼淚沒斷過,那種哭法誇張到讓我數度瞬間以為自己不小心踏入鄉土劇的攝影棚。

 

好了,我們要走了,妳可以吧?

嗯,沒事的,謝謝妳。她用強忍著再次淚崩的聲音對我說。

 

我站起來就走,Bella只是站在原地望著我一直走,我數次回頭,Bella就一直盯著我。

 

她關心妳呢!我對那位女孩大喊。

 

我快走到出口時,Bella終於全速衝過來。

我沒再回過頭確認她是否安好。

 

 

如果有一個值得讓你哭的人,如果此生有幸可以遇見那一個人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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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躺在雙人床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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